Thursday, July 20, 2006
Sunday, April 23, 2006
見識淺陋,比喻不倫──與鄔維庸相榷
鄔維庸以上意見,以八字已可概括:「見識淺陋,比喻不倫」。
一、由《中英聯合聲明》到《京都議定書》
《中英聯合聲明》全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政府關於香港問題的聯合聲明》,是兩國於1984年12月19日於北京共同簽署的文件,為解決香港主權問題制訂了具有約束力的方案,是中國政府收回香港主權的主要文件,也是制訂《基本法》的主要基礎。
「聯合聲明」的條文,闡述了香港由1984年1997年中國對香港地區恢復行使主權的指引,其中有很重要的片語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聯合王國政府聲明」,而且根據「聯合聲明」的文本,「本聯合聲明及其附件具有同等約束力」,這顯示了兩國政府都必須盡力共同捍衛聲明內容。
作為基本法委員會的成員,竟然說出「即使中央簽了中英聯合聲明等承諾,也不一定要遵守」的話,是漠視國際交往的道德,也顯出對法律的無知,如此見識淺陋之輩,竟獲任基本法委員會成員,可謂香港之悲。
鄔維庸更以美國「不遵守」《京都議定書》為例,說明中國也可以不遵守「聯合聲明」,再一次顯他見識淺薄,不知所謂。眾所周知,地球氣候在過去數十年,因為工業及經濟發展,正在急劇惡化,為了人類免受氣候變暖的威脅,全球的主要工業國在1997年於日本京都召開的《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方第三次會議,並通過了旨在限制發達國家溫室氣體排放量以抑制全球變暖的《京都議定書》。
《京都議定書》規定,到2010年,所有發達國家二氧化碳等六種溫室氣體的排放量,要比1990年減少5.2%,其中更要求全球排放室溫最多的單一國家美國要減少7%。
隨著俄羅斯於2004年簽署加入,《京都議定書》終於成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文件,簽署各國均需要根據「議定書」減少排放室溫氣體。可是美國雖然曾於1998年簽署成為締約國,但總統喬治布殊卻於2001年不向國會提交「議定書」的文本作最後確認,原因是「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將會影響美國經濟發展、發展中國家也應該承擔減排和限排溫室氣體的義務」。
鄔維庸混淆了一點,雖然美國曾簽署了「議定書」,但由於美國國會從未確認有關文本,因此就不存在所謂遵守與否的問題。美國的做法是否合理,姑且暫時放下不論,但「聯合聲明」是由中英兩國共同發表的,兩國不論在法理上、抑或在道德上,皆有均等責任令「聯合聲明」能夠具體而充分地落實,任何一方若單方面拒絕遵守「聯合聲明」,也是「於理不合、於法不容」的。況且,你們不是常常非議美國的霸權嗎?為甚麼現在又想「學習」起美國來了?
二、由中港的「嫁娶」關係到政治認知
香港「回歸」、或謂「中國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或謂「中國收回香港主權」,都是指1997年7月1日發生的事實──香港由英國管治,變成交由中國管治,並根據鄧小平提出的「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方針,繼續維持香港一向之生活方式「在五十年內不變」。
鄔維庸以中港關係如婚姻,「是講互信而不是講合約」。稍有思考力的人都知道,婚姻關係除了講「互信」,也是「合約」關係,一紙婚書,即把二人的「互信」,以具體的契約連繫起來,既是盟心,也保障了二人在法律上的權益。空有「互信」而沒有契約的婚姻,也不符合現代社會的需要。看來鄔維庸的腦袋仍然停留在封建社會,愚昧封閉,不求上進,才會得出如此不倫不類的比喻。
他又批評回歸以後,不斷有人製造管治危機,以求獲取政治利益、奪取政治權力云云。「政治」發源極早,由古希臘、古代中國都有「政治」,政治學家羅伯特?達爾(Robert Dahl)指出政治「是任何重大程度上涉及控制、影響力、權力和權威的人類關係的持續模式」,可見「政治」本來就與權力有關,鄔維庸未認清政治,就妄加批評,再一次見到他的庸愚不堪。
政治權力是一個手段,目的是為了更好的世界,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Aristotle)也曾說:「政治的目標是追求至善」。雖然古代中國也有「政治」一詞,但與西方理解的「政治」不同,如《尚書.畢命》有「道洽政治,澤潤生民」之說;《周禮.地官.遂人》也有「掌其政治禁令」的說法等等。及至近代中國,則有國父孫中山提出「政就是眾人之事,治就是管理,管理眾人之事,就是政治」,把中西方「政治」觀念,連繫在一起。
參與政治的人,其目的就在爭取權力,不論是泛民主派、中間黨派、以至「保皇」政黨,有哪一個不是在爭取政治權力?問題是政治參與者爭取權力的目標是希望「追求至善」,創造美麗新世界、抑或只為個人榮辱利益?能以前者為目標,當為社會之福;以後者為目標,則社會堪虞。
以鄔維庸對政治的鄙陋認知,出任基本法委員會的成員,看來仍有不足。鄔醫生,與其戀棧權位,不如早日讓賢,則為香港之幸、國家之幸。
Saturday, April 22, 2006
給許敬文副校長的信:有關池旁路工程及中大生態保育
近月因為大學校園發展而衍生一連串有關大學環境保育的問題,在校友之間討論殊為熾熱。早前由老師、校友、及同學發動的「保樹立人」行動,在校友之間亦廣受關注。我欣聞大學管理層從善如流,先有撤回由顧問公司遞交予沙田地政處的砍樹申請,再有知悉大學有意成立審批委員會,專責審批校內所有需要砍樹的工程,此舉實是開創香港保育樹木之先河,倘委員會的工作成功,中大的經驗甚至可望成為香港立法保樹的先鋒。
一、有關池旁路工程的意見
對於池旁路的工程,我已詳細閱讀大學校方的五個方案,方案各有優劣,當中牽涉了如樹木、斜坡安全、道路使用者安全、造價及維修等問題。我認為,五個方案都會改變現時池旁路的面貌,都不可取。
大學的道路,必須以行人為先,不是以行車為先,因為不論馬路的面積為何,校園內行車本身都會對行人構成潛在危險,尤其是當路面是雙程行車,危險更大。中大員生眾多,人車爭路的確常見,但這卻不會因為馬路擴闊了更可以把問題解決,原因是隨著大學未來發展,校內人口仍會繼續上升,相應駕駛者的數目亦會上升,以校內有限的道路流量,不論如何,也是滿足不了不斷增長的人口,所以,即使池旁路工程完成,充其量也只是解決了眼前的問題,長遠而言,問題仍會存在。
因此,與其要砍樹擴路,倒不如改變道路的使用方式,以引導駕駛者充分利用現時的道路空間。例如以池旁路為例,池旁路近利黃瑤璧樓一段,可考慮改作單程路上行往崇基閘口,由崇基進入大學的車輛,則可使用近信和樓一段崇基路前往本部;利用近眾志堂一段池旁路往火車站及夏鼎基運動場一帶區域,只要指示清晰,駕駛者仍會有效到達校內目的地。此外,由於近利黃瑤璧樓一段路面改為單程,馬路及行人路即可相應擴闊,加強了道路使用者的安全,而且,牽涉的資金亦不多。
二、有關生態保育
中大一向都以山明水秀、地靈人傑為傲,正如我早前於「獨立媒體」發表《記憶中大》一文所言:「中大的環境,塑造出中大人都是質樸無華、愛寧靜的特質。我們不愛刻意競爭,卻擁有非凡成就;我們身處山城,卻跟社會的脈搏一同跳動。凡此種種,都是源自中大的環境,沒有中大的花鳥蟲魚,就沒有今天的中大;沒有中大的山水傳奇,就沒有今天中大人的成就。」我相信,中大今天的聲望,不是靠一如中環的玻璃幕牆大廈來成就的,而是中大上下,萬眾一心,在各自的崗位上,本著「博文約禮」的校訓而來的。正當香港大學要建設百年校園,努力保存港大的舊建築之時,中大卻反其道而行,改裝、拆卸舊建築,把一代一代的中大記憶摧毀,這實在令中大人尤感痛心。
有一天,我特意帶領學生到中大,可是到了母系所在地馮景禧樓,卻給驚呆了:李達三樓及景禧園給拆毀了!多少的記憶、多少的歡憂,統統都給圍板封堵、毀滅了,我只覺心頭一緊,差點沒在學生面前掉淚了。
許校長,我真誠希望,李達三樓是最後毀在大學手上的建築物。大學的目標應是建設,不是摧毀,發展不一定要犧牲,發展跟保育應該是相輔相成的,大學要作為社會的榜樣,向社會說明,多少發展,都可以跟保育連成一線。
很高興得知,校方將會成立一個審批委員會,就日後校園涉及樹木的工程進行嚴格的審批,我希望委員會做到以下各點:
- 委員會要由校內外不同的人士組成,包括專家、老師、同學、校友;
- 委員會內可以有校園發展處及物業管理處的代表在內,但他們不可以有審批工程的投票權;
- 委員會主席須由校外人士擔任;
- 委員會須為校內的樹木保育事宜,制訂長遠的目標;
- 委員會的決定必須有約束力;
- 委員會對校內的樹木保育、環境保護等事宜,其準則應高於政府的標準;
- 委員會成員的遴選應以公開、公平為原則。
長遠而言,希望大學的經驗可以擴展至協助政府制訂本港樹木保育的法例,令香港成為一個真正可持續發展的國際都會。
三、結語
中大校園的美麗,是靠山水而來,如何達至發展與保育相平衡,我相信校方必定可以圓滿的找到答案。
敬祝
教安
逸夫中文2001年畢業生
許漢榮敬上
Friday, April 21, 2006
「勝利」之後又如何?

聽說,中大方已指至校園發展處向政府撤回池旁路的斬樹申請,並且將池旁路工程暫停、重新諮詢及規劃。
樹友們的生命,暫時可保。
許敬文副校長的「指示」是否有用,還有待證明。
這次「保樹立人」行動,意見紛紜,不一而足,在「發展」與「保育」、「人文價值」與「中環價值」之間,似乎不大相容。
一班老鬼,為了大學的傳統奔走,用不同的方式及手段爭取、引起注意,但同時間亦有人認為,一些行動本身造成了滋擾,主事者應該道歉。
「行動」本身,可以有不同的意見,但「行動」背後的理念,很多人往往缺乏認知。
就以池旁路漆大字一事來說,有人會認為這是滋擾,對使用者造成不便,也是主事者的一時亢奮之舉。但想深一層,如果不是有這麼的「激烈」行動,我相信,校方一定不會讓步,只會依然故我,做幾公關秀就以為可以蒙混過關,事實上,一點的「滋擾」,可換來更深遠的轉變,還是值得的。
這件事,直接影響的,是在學的同學。
但是,他們絕大部分都選擇不理會。
Saturday, April 15, 2006
給地政總署的信:反對中大管理層砍樹
香港北角渣華道333號
北角政府合署20樓
地政總署
地政總署署長
劉勵超太平紳士
敬啟者:
反對香港中文大學管理層無理砍樹
香港中文大學(中大)位於沙田馬料水,是香港主要的學府之一。中大近年發展迅速,校園內近年亦大興土木,興建新大樓、拆卸舊建築之舉措無日無之。其中因為要興建新大樓、以致擴闊校內馬路等因素,中大校園發展處開始大量砍伐校內樹木,其規模之大、砍樹之多、準則之粗淺,已經達到過濫的地步。作為香港主要的地政部門,地政總署有責任監管中大校方的行為,在不可逆轉的破壞出現之前,防患於未然。
眾所周知,中大的校園,一向以翠綠聞名遐邇,其中不少現時見到的大樹,都是中大創辦者,數十年前親手種下的,包括樟樹、鳳凰木等。雖然這些樹木皆非稀有品種,但多年以來,它們都在中大茁壯成長,一些在陡峭山坡生長的大樹,其根鬚抓緊泥土,保護了中大校內的山坡,免受山泥傾瀉的威脅。我們知道,中大校內的樹木,不少已有數十年樹齡,砍伐這些樹木,是不論植回多少樹苗也補償不了的;至於「移植」大樹,改變其原初的生長條件,更是慢性殺樹的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本人得知,中大校方曾向沙田地政處提交有關文件,申請移走或砍伐校內大量樹木,亦得知已正在地政處進行審批。我們深信,中大校方提交的文件,內容尚有偏頗,因此,校方在許敬文協理副校長帶領下,早前曾向大學不同的持份者公開解釋有關決定,但在未有大學上下的共識前,校方仍未撤回有關申請。因此,本人懇請 閣下指示沙田地政專員,否決中大校方的申請,以期保護中大固有的翠綠山色,更重要的是,中大的一草一木,皆承載了中大數十年來的傳統,也是中大同仁的集體意識所在,砍伐校內樹木,損失的不單是中大上下,也是整個社會的損失,須知道,大學肩負起栽培社會精英的責任,若一所大學欠缺素養、欠缺傳承,未來的社會將可要付出難以承擔的代價。
地政總署一向重視「可持續發展」的原則,能否做到兼顧發展與保育,端賴 閣下與部門同工的努力及目光。本人明白政府工作有既定的程序,但在程序以外,仍有不同的人文要素需要一併考慮,本人相信,地政總署的同工必定可以兼顧周全,令社會整體得益。
最後,希望地政總署否決中大校方砍伐樹木的申請。
此致
地政總署署長
劉勵超太平紳士
香港市民/中大2001年畢業生
許漢榮敬上
Sunday, March 12, 2006
記憶中大──寫在「保樹立人」行動之後
1996年的那一天,我終於如願成為中大的成員,入讀中文系、成為逸夫書院的宿生,走在百萬大道、走在士林路、走在長命斜,聽到的是鳥語跟風過樹葉交織的妙音、嗅到的是草香花香,還有吐露港來的海洋氣息。
我驚覺,我是身處如避世般的環境。
中大的環境,塑造出中大人都是質樸無華、愛寧靜的特質。我們不愛刻意競爭,卻擁有非凡成就;我們身處山城,卻跟社會的脈搏一同跳動。凡此種種,都是源自中大的環境,沒有中大的花鳥蟲魚,就沒有今天的中大;沒有中大的山水傳奇,就沒有今天中大人的成就。中大的一草一木,見證著中大自1963年以來在馬料水的成長,它們是我們的寶貴資產,也是我們的長輩,可是,在大興土木之時,中大卻開始變得庸俗,庸俗化的舵手,竟是一眾的管理層,更可惜的是管理層當中,不少是中大的校友呢!
記憶中,大學的建築物及內部陳設,都很切合教育所需,沒有多餘的奢華,卻有一種叫人努力堅持的感覺,當年潤昌堂、碧秋樓、人文館、鄭棟材樓、太古堂內的一檯一椅,都有深重的傳統與歷史,雖然座位不見得很舒適,但又有甚麼問題?學習就是要刻苦,要堅持。
今天,很多建築物都被淘空了傳統與歷史,換來的,對學習沒有用處的華麗裝飾,過份舒適的座位,換來是催人入夢的作用......更甚的,是新的建築高聳入雲,從對岸的馬鞍山眺望,只見格格不入,冰冰冷冷的玻璃幕牆,把中大與自然的融和撕裂,今天我回到中大,一切都變得陌生,都變得好像跟我沒有關係。陌生與親切的距離,造成了心靈上的不安。中大,還是我的嗎?
很多校友說,中大已變得庸俗,過去在吐露港畔的人文風景,逐漸被城市化、奢華化侵蝕,由年前范克廉樓的改善工程,將snack bar外圍加上玻璃罩、在學生活動中心鋪上地氈、在coffee corner加設沙發,都令人啼笑皆非,作為大學,中大似乎資源都用在錯誤的地方上去了。
中大因為「發展」而「破壞」,老師、學生、校友起來反抗,作用有多大,我不知道,但希望校方知道,中大上下,都希望中大的傳統,在大學發展之時,得到充分的尊重及珍惜,我們的核心價值是人文素質,而不是在沒有靈魂的奢華,藉此,感謝一班為了保護山城而不計較付出的中大人,你們的努力一定不會白費的。
Monday, February 20, 2006
又是「乳房」的錯?

由西西小說《哀悼乳房》改編的電影《天生一對》將於下月上映。
為了電影而設計的海報(見右圖),聽說遭到地鐵公司的禁制,不可以在地鐵的月台廣告上,原因嘛......當然是海報上出現了一個全裸的女性身體吧!
香港的公共機構,究竟何時才可以擺脫對乳房的「恐懼」?更甚者,是對裸體的恐懼?尤記得幾年前,一尊男性銅雕遭到有關方面的侮辱,硬生生把陰莖的位置上蓋以一塊樹葉,引來世界笑話,今天,又再一次出現電影海報被禁的笑話。
如果大家仍有記憶,應該記得早前在地鐵曾出現一幅香港乳癌基金會的宣傳廣告吧?該廣告以一個女性乳房被兩個紅色警鐘遮掩,表達出乳癌對女性的嚴重性已至危險的水平,促請大眾關注。海報的設計,跟《天生一對》被禁的理念相近,都是希望大眾關注這個香港很普遍的疾病。
為甚麼乳癌基金的海報可得放行而《天生一對》的不可以呢?很明顯,是海報究竟有沒有「全裸」吧?
本港一些負責管理公眾地方宣傳及廣播的人士,都缺乏對裸體藝術的認識,過於簡單的把「裸=色情」作為審核公式,往往都忽視背後要帶出的訊息,就以電影檢查的尺度而言,幾乎一有女性乳房裸露的電影,都會被評為三級,十八歲以下人士一律不准觀看,稍為寬鬆的,想來想去就只有《鐵達尼號》可以倖免於難。
香港人對於乳房總有莫明奇妙的遐思,作家杜家祈曾說:「(香港人)太慣於把乳房作為『性徵』,不能以平常心去平等看待我們身體的所有器官。」因此,《天生一對》這電影開拍時的焦點是楊千嬅究竟有沒有被任賢齊「摸胸」,而不是究竟電影如何把西西的小說作出改編。我們的社會究竟怎樣才可以擺脫對「乳房」的既定想像,把「乳房」回歸本來的面目呢?
我想,沒有多少看了《天生一對》的人會找回《哀悼乳房》,忠忠誠誠的看一回,正如沒有多少人看了《花樣年華》後,真的會對劉以鬯的意識流作品提起興趣吧?可以預期,也可以知道,電影的宣傳會集中在「胸部」,不會是文學與電影的關係之上。





